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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督徒的规模和格局
发布时间: 2018/7/26日    【字体:
作者:卢云峰 张春泥
关键词:  基督教规模与格局 人口特征 社会分层 社会心态  
 
 
引言
 
基督教在当代中国发展迅速是一个不争的社会事实,但是对于其规模却是人言人殊。按照我国政府公布的数据,1949年中国有70万基督徒,占全国总人口的0.17%(按总人口4亿计);1982年中共中央颁布题为《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的19号文件,称当时有大约300万基督徒和300万天主教徒。1997年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的《中国的宗教信仰自由》表明中国有1000万基督徒,约占总人口的0.83%(按总人口12亿计);根据2005年中央政府门户网站有关“基督教”的介绍,当时“我国信仰基督教的人数达1600万,教堂及活动点总数超过5万个,有近3000名牧师,1.5万名教职人员和近11万名义工。”2005年我国总人口为13.07亿,按此计算,基督徒占总人口的比例约为1.2%。到2010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发布全国性基督教专项调查数据,认为大约中国人口的1.8%,也即约2305万人是基督徒(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课题组,2010)。
近年来中国到底有多少基督徒成为争论的话题。
 
2003年,艾克曼认为中国有八千万人信奉基督宗教;而且他还认为照此趋势,中国三分之一的人口有可能在今后30年内成为基督徒,届时中国也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基督教国家(Aikman,2003)。
 
2011年,美国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2011年发表的《全球基督教报告》(Report of Global Christianity)认为,2010年5%的中国人是基督宗教信徒,其中包括5800万基督徒和900万天主教徒。
 
其它的各种估计还很多,差距也很大,从六千万到1.3亿不等。
 
一时之间,中国基督徒的规模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黄剑波和翟杰霞(2011)曾撰文称之为“数字之争”。在分析了各种基督徒规模估计之后,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看法:“对于这个所谓‘数字’之争,更值得关注的或许还不仅仅是这些数据本身,而是这些数据的来源、收集和形成过程”。
 
需要注意的是,那些估计中国基督徒规模超过七千万乃至一亿多的人大多基于其田野经验或主观感受,而非严格意义上的抽样调查。当数据获取途径受到限制,抽样调查难以实施时,当年的这些估算自有其意义,也难能可贵。但在过去十年中,数据获取的瓶颈已经突破,我们完全可以对当代中国基督教进行更客观和规范的分析。新世纪以来,中国人民大学主持的“中国综合社会调查”和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主持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相继展开,这两个大型调查项目采集了一些有关宗教信仰的数据,这些数据正是本文立论的基础。
本文将探讨三个问题:一、中国当前到底有多少基督徒?这是回应中国基督教规模的“数字之争”,我们以多期调查数据为基础提供多种可能的估算方法和结果,找寻“隐藏的”基督徒。二、基督徒具有怎样的人口及社会特征?这一定程度上能够回答基督教的传播是否在某些特征的人群中更广泛。三、基督徒在社会心态上与其他宗教信徒和无信仰人群相比有什么特点?基督徒对信任、生活状态的评价和心态与其他群体相比是更积极,还是更消极?
 
 数据介绍
 
本研究分析的数据主要来自两个调查项目,“中国综合社会调查”和“中国家庭追踪调查”。鉴于以往对基督徒规模的争论很多都是围绕调查的科学性和独立性而展开,我们非常有必要现行介绍这两个调查项目。
 
“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eseGeneral Social Survey, 后文简称为CGSS)是我国第一个全国性、综合性、连续性的大型社会调查项目。该调查由中国人民大学主持,联合全国各地的学术机构共同执行,其旨在通过定期、系统地采集中国人与中国社会各个方面的数据,总结社会变迁的长期趋势,为探讨具有重大理论和现实意义的社会议题的实证研究,及为政府政策决策与国际比较提供数据资料(Bian & Li,2012)。CGSS从2003年开始,分别于2006、2008、2010和2011年对全国上万户家庭进行抽样调查。CGSS调查数据及其他调查资料向全社会开放,其数据在国内外产生重大影响,被视作研究中国最重要的数据来源之一。本报告使用的是2010的数据,该期调查采用多阶分层概率抽样,在中国大陆31个省级行政单位抽取了100个县(区),共涉及11,785户家庭,每户家庭抽取一人作答。CGSS 2010将是本研究使用的最主要数据,之所以选择CGSS 2010不仅是由于它是近年来CGSS规模最大的一期调查,更重要原因是该调查包含了一个宗教信仰专题的子模块,该模块抽取了4,231名受访者对宗教专题性问题作答,相关数据有助于我们对教徒规模进行估计。
 
“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 后文简称为CFPS)是由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执行的全国性、综合性、追踪性的社会调查项目,该调查自2010年基线调查后,于2012年对所有家户和个人样本展开了第一次追踪调查,于2014年举行第二次追踪调查。CFPS的调查对象为中国除新疆、西藏、青海、内蒙古、宁夏、海南、港澳台之外的25个省(市/自治区)的家庭户和样本家庭户中的所有家庭成员。由于这25个省级行政单位的人口约占全国总人口(不含港、澳、台)的95%,因此,CFPS的样本可以视为一个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样本。CFPS采用多阶段、内隐分层、与人口规模成比例的抽样方法,2010年基线调查共发放样本19,986户,最终完成了14,960户家庭,界定长期追踪的基因成员57,155位,其中42,590位(33,600位成人和8,990位少儿)完成了个人问卷的访问。2012年,CFPS对全部个人及家庭样本展开了追踪调查,成功追踪到12,725户家庭及42,970位个人,家户层面的追踪成功率为85.1%,个人层面的追踪成功率为80.6%(谢宇、胡婧炜、张春泥,2014)。2014年的追访已追踪访问了13,857户家庭,成功面访到31,665位成人。(CFPS 2014年的家庭及个人的追踪成功率尚未公布) CFPS 从2012年开始采集宗教信仰的数据,内容涉及宗教信仰归属、宗教实践的参与、宗教组织成员身份、宗教重要性四个方面。2014年CFPS尝试了新的提问宗教信仰的方式,这一方式有助于我们了解中国人在回答宗教信仰上的独特性,并利用这些信息调整对信徒规模的估计。
 
上述两个调查项目的严谨性和科学性在社会科学界已经得到广泛认可,其数据涉及诸多领域和部门,宗教只是很小一部分。即便分量不重,这些数据也足以帮助我们对当代基督教的发展状况做出初步的分析。在随后的第三部分中,我们先估计基督徒的规模及描述其发展格局,所使用的数据包括2006—2010年的历次CGSS数据、CFPS 2012年及最新的2014年数据。由于CGSS 2010年的数据最为全面,在第四和第五部分中,我们聚焦于这一年的数据,对基督徒的人口及社会特征,以及社会态度进行探究。 
 
寻找“隐藏的”基督徒:中国到底有多少基督徒?
 
在回答中国有多少基督徒之前,需要首先指出的一个基本现实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是没有明确声称的宗教归属的。无论是CGSS还是CFPS均显示,绝大多数被访者自认为“无宗教信仰”,除2014年数据外,2006至2012年数据显示只有略多于10%的人自认为有宗教信仰(见表1)。即使CFPS 2014年的调查中以信神的方式提问,并纳入了祖先崇拜的选项,也仍有73.5%的人表示不信任何的神或祖先。从回答的具体信仰归属上看,佛教是我国的第一大宗教团体,约5.5%—7.4%的受访者自认为是佛教徒,若不严格限定回答宗教派别,有15.9%的受访者回答“信佛或菩萨”(CFPS 2014)。基督教是仅次于佛教的第二大宗教团体,成年人口认为自己信仰基督教的比例约为1.8%—2.2%。社科院宗教所2009年的调查显示1.8%的受访者信仰基督教。这三个不同机构独立主持的六次问卷调查反映出的中国基督徒的比例相当接近,即约有1.8%—2.2%的受访者认定自己为基督徒。
 
我国在合法的“三自”教会之外,还有大量处于灰色地带的“家庭教会”的存在。有人认为,部分基督徒会出于各种顾忌在接受调查时不愿意披露自己的信仰状况,因此基督徒的实际规模远大于抽样调查数据得出的结果。这是一个合理的怀疑,但我们可以尝试用一些方法对调查数据进行校验和校正。具体而言,方法之一是从宗教实践出发推测被访者的宗教身份。通常来说,基督徒需要每周礼拜,所以“每周去一次教堂并祷告”可以成为判断被访者是否属于基督徒的一个标准。如果被访者几乎每周都做祷告而且去宗教场所,但却认为自己没有宗教信仰,那么我们就姑且认为这个人是基督徒。这种估计或许会高估基督徒的规模,因为他们也可能信仰别的宗教(比如天主教、东正教、摩门教等)。但这至少是一个让我们从声称没有宗教归属的人中估计“隐藏的”基督徒的办法。
 
CGSS2010的宗教信仰模块抽取了4231名受访者提问他们 “您现在做祷告的频率如何?”以及“您参加宗教组织或场所活动的频率如何”(见表2),受访者回答的实际行为可能反映了他们的真实信仰状况。数据显示,在3,646名接受宗教信仰专题模块调查并声称自己“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中,有0.04%的人既“差不多每周都祷告”且“每周都去宗教场所”。我们再大胆一点,把这些人都算作基督徒。如此算来,2010年,基督徒大概占中国总人口的1.97%。这个方法或许有些高估了基督徒的比例,因为很多聚会型的宗教都有类似的实践要求。如果我们把只要“差不多每周都祷告”或“参加宗教组织或场所活动”却自认为没有宗教信仰的人都视为基督徒,那么有0.26%属于此类,以此计算基督徒的比例大概为2.18%。(进一步分析发现,0.04%的至少差不多每周都参加宗教组织或场所活动的人同时也包含在0.26%至少差不多每周都做祷告的人中。)
 
另一个辨别基督徒隐藏宗教身份的方法是在追踪调查变换提问方式。这是CFPS 2014做的尝试。在CFPS 2012年的问卷中,对宗教信仰的提问是这样表述的:“请问您属于什么宗教?”选项为: 1.佛教 2.道教 3.伊斯兰教(回教)4.基督教(新教) 5.天主教 6.无宗教 77.其他(请注明)。这是直接问宗教身份归属。但考虑到中国人对宗教的制度性认同感不强,其信仰很有可能是以神灵为中心组织起来的,因而在2014年的访问中,CFPS把提问方式改为:“您信什么?”选项相应地改为:1.佛、菩萨 2.道教的神仙 3.安拉4.天主教的天主 5.基督教的上帝 6.祖先 78.以上都不信。有的基督徒或许不会明确承认自己信仰基督教,但真正的基督徒不会否认自己信奉耶稣基督。因此,2014年的数据也许能更真实的反映基督徒(以及其他宗教信徒)的规模。由于CFPS是追踪调查,历次调查的是同一批被访者,将他们2012年的回答与2014年的回答做比对,我们就能推断出哪些人是“隐藏的”基督徒——虽然他们并不声称自己皈依基督教,但却信仰基督教的上帝。当然,这不能排除有些人可能是在过去两年中才改信的基督教,但从数据变动的幅度来看,CFPS 2014“捕捉到”更高比例的有信仰人群应该是由问法的改进带来的,并非是由于中国人信仰的改变造成的。总的来说,通过比较CFPS追踪样本在2012年和2014年回答,我们发现,2012年已经声称自己信仰基督教的人,2014年新的问法并没有给他们的回答造成什么影响,73%的基督徒被访者在2014年仍回答自己信仰“基督教的上帝”,回答的一致性很高。而对于2012年声称自己不是基督徒的人(绝大部分是无任何信仰的人),有0.8%在2014年回答信仰“基督教的上帝”,这一部分人极有可能就是“隐藏的”信徒。
 
根据上述两种对“隐藏教徒”的甄别方法,我们在表3中总结了几种可行的估计方法并以此估算基督徒规模。首先,我们以2010年的CGSS数据为基础,如果仅根据CGSS 2010年问卷调查被访者回答的宗教身份,基督徒的比例为1.93%(估计1)。如果把那些自认为无信仰但差不多每周都参加宗教组织/场所活动并每周祷告的人认定为基督徒,那么基督徒的比例修正为1.97%(估计2)。如果我们把差不多每周都祷告或参加宗教场所/组织的无信仰者都当成基督徒,那么基督徒的比例进一步修正为2.18%(估计3)。若利用CFPS 2014年追踪样本的发现,有0.8%的“隐藏”基督徒,减去0.5%两年回答不一致的比例(即2012年回答信仰基督教,2014年回答信仰其他宗教或无信仰),将这些比例运用到 CGSS 2010年为基础的估计,则基督徒的规模为2.2%(估计4)。此外,我们还可以根据2006年至2014 年历次CGSS和CFPS调查得到的基督徒比例来线性推算,假定基督徒人数的增长是线性的,以年平均增长率对2010年的比例做数据插补,据此估计的2010年基督徒比例约为2.12%(估计5)。综合上述方法,我们估计2010年基督徒的比例下限为1.93%,上限为2.2%,相对应推算的成年基督徒规模在1411.9万至1614.3万人之间,如果该比例同样适用于18岁以下人口,则据此推算的全国基督徒规模为2568.3万至2936.5万人。由于我国不允许向未成年人传教,未成年人口的信教比例应该低于成年人。因此我们认为2936.5万基督徒是根据CGSS2010数据所能得到的最高值,但这一数字存在高估的风险,主要有两个因素:第一,把每周都祷告的无信仰者都认定为基督徒是有风险的;第二,将成年人口的基督徒比例运用到未成年人也会高估基督徒的比例。即便如此,2900万也远低于皮尤中心所给出的5800万。如果真要给出一个点估计,我们认为估计2更为合理,也就是2010年基督徒占我国总人口的1.97%,绝对数量在2600万上下。
 
或许有人认为,出于某种原因,基督徒相比于普通人群有更高的无应答率,在这种情况下,问卷调查的结果可能低估基督徒的比例。但是目前我们尚未获得严谨可靠的证据证明基督徒比其他信仰人群更可能在入户调查时不在家、拒访、无法作答或不回答与宗教相关的问卷问题。另一种问卷调查会低估的可能性是基督徒在回答信仰或宗教归属时不能意识到或有意避免承认自己的宗教身份。对于这一种情况,我们可以通过采集与宗教相关的实际行为,来判断被访者是否是基督徒。正如我们在表3的估计2和估计3中的尝试。但是CGSS提问的宗教行为不仅适用于基督徒,还可能适用于其他宗教群体,因此在没有更多、更细致、更有针对性的与基督教相关的宗教实践的测量时,我们还是难以准确估计在自认为无信仰的人群中有多少人实际上为基督徒。此外,以估计比例推断信徒人口规模也存在一定的困难。目前研究者(包括我们)往往根据全国人口数来推断,但问卷调查通常只针对16岁或18岁及以上的成年人口采集宗教信仰数据,而基督教在成年人口中的比例能否同样运用于未成年人,以及全国人口中有某些少数民族是有特定信仰的(比如回族多信奉伊斯兰教),这些少数民族群体也算在估计规模的基数中是否合适等问题仍有待进一步研究。
 
尽管上述调查数据表明佛教是我国汉族地区的第一大宗教,基督教排名第二,但我们如果从更综合的指标来考察,会发现这一认识并不全面:因为相对于佛教,基督教的信徒更重视宗教信仰,宗教实践上更频繁,同时他们的组织化程度更高。用宗教社会学的术语来讲,就是基督徒的委身程度很高。我们发现,虔诚的基督徒在数量上不亚于虔诚的佛教徒。此外,1.93—2.2%的估计是一个全国平均水平,而在局部地区,基督徒的绝对规模甚至超过佛教。对此,我们主要借助CFPS2012采集的对宗教信仰重要性的自我评价、宗教实践的绵密程度以及是否加入宗教组织三个指标数据来说明。
 
首先,相对于佛教徒,基督徒更加重视宗教信仰。    
 
CFPS2012的数据显示(表4),在评价宗教对自身的重要性时,69%的基督徒认为宗教对自身“很重要”,其次是穆斯林(57%),佛教徒和道教徒认为宗教对自身“很重要”的比例很低,佛教徒比例不及三成,道教徒不及五分之一,与此相呼应,自认为信仰佛教的人有接近三分之一认为信仰“不重要”,其在有宗教信仰群体中此项排名最高。相比之下,仅5.5 %的基督徒认为宗教信仰“不重要”。这一数据表明,基督徒更重自身的宗教信仰。
 
其次,委身程度高的基督徒在绝对数量上与虔诚的佛教徒相当。
 
CGSS 2010和CFPS 2012均提问了宗教信徒参与宗教活动的频率(表5)。两个调查一致反映出声称自己信仰佛教的人中接近40%者几乎不参加宗教活动(“一年少于一次”),又有至少40%的人一年仅参加一次或几次,只有15%—20%的佛教徒能够坚持每月至少参与1次。信仰佛教者通常会在农历的初一、十五礼佛,这15%—20%的人大概能被称为比较虔诚的佛教徒。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超过半数(54%)的基督徒坚持每周参与一次或几次宗教活动,这些人可以被视为高委身程度的基督徒。尽管佛教徒的总体规模三倍于基督徒,但考虑到经常礼佛的佛教徒比例不及经常去教堂的基督徒的三分之一,因此,可以大致认为虔诚的基督徒在规模上与虔诚的佛教徒不相上下。
 
其三,组织化的基督徒在规模甚至高于组织化的佛教徒。
 
在中国,人们信仰某一宗教不一定意味着会加入该宗教的组织或团体,而在这个方面,基督徒相对于其他宗教群体体现出了相对较高的组织化程度。图1显示,31%的基督徒加入了宗教组织,具有组织成员身份;穆斯林(16%)紧随其后。相比之下,只有2.5%的佛教徒回答自己加入了宗教组织。CFPS2012的数据表明,虽然自认为信仰佛教的被访者三倍于基督教信仰者,但是具有成员资格的基督徒比例却十倍于有成员资格的佛教徒。从这个意义上说,有组织的基督徒比有组织的佛教徒在数量上或许更多。
 
最后,基督教在局部地区的绝对数量已经超过佛教徒。
 
CFPS有五个具有抽样自代表性的“大省”样本,基督教传播迅速的河南省恰好是其中之一。表6统计了河南省分城乡居住地被访者的宗教信仰分布。从中我们看到,河南的基督徒比例要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其次,在河南农村,声称信仰基督教的被访者比例(6.9%)已经超过佛教(5.9%)。据此我们认为基督教在我国已经形成“全国存在,局部聚居”的分布格局。
 
 综上所述,撇开基督徒人数的争议,我们可以断定的是基督教在我国已经成为不容小觑的社会力量。从数量上来讲,我们虽然只能估计其规模的大致范围,但基督徒的规模仅次于佛教在数量上位列第二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基督教在我国已经形成“全国存在,局部聚居”的格局;此外,从信徒的组织化程度、信徒参与宗教活动的频率以及信徒对宗教重要性的主观评价这三个指标进行综合评定的话,基督教已经成为汉族地区最有影响的宗教。
 
参考文献:
 
Aikman,David. Jesus in Beijing:HowChristianity is transforming China and changing the global balance of power. RegneryPublishing,2003.
Bian,Yanjie & Lulu Li. The Chinese General Social Survey (2003-8): SampleDesigns and Data Evaluation. ChineseSociological Review 45(1):70-97.
Pope, Liston. 1942. Millhands and Preachers,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黄剑波、翟杰霞:“中国基督徒人数之争的学理与政治”,《道风》,总35期,2011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课题组:“中国基督教入户问卷调查报告”,载于《宗教蓝皮书:中国宗教报告(2010)》,金泽、邱永辉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
谢宇、胡婧炜、张春泥:“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理论与实践”,《社会》34第卷第2期:1-33,2014年。
 
原标题:当代中国基督教现状管窥:基于CGSS和CFPS调查数据
文献来源:《世界宗教文化》2016年01期
作者简介:卢云峰,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学术兴趣为宗教社会学、网络社会学和社会心理学。
张春泥,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助理教授,学术兴趣为社会分层与流动、社会人口学、社会调查与统计。
 
转自田野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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