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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檗书风 中日佛教文化交流的硕果
发布时间: 2020/10/16日    【字体:
作者:马旭明
关键词:  黄檗书风 中日 佛教文化  
 
 
隐元隆琦是明清之际的禅宗名僧,俗姓林,名隆琦,法号“隐元”。明万历四十八年(1620)在福清黄檗山万福寺依鉴源禅师剃度出家,精研佛教大乘经典《楞严经》和《涅槃经》,严持戒律,勤修禅定,造诣精微。经常云游参访,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闻名遐迩。明崇祯九年(1636),隐元禅师在鉴源、费隐之后继任黄檗山万福寺法座,成为临济宗第三十二世,前后住持十七年,开堂说法,僧众逾千,殿阁宏丽,堂宇周密。
 
清顺治十一年(1654),出于对明末清初社会生存状态和文化前途的担忧,隐元东渡扶桑。最早入住长崎,后应邀到各地弘法,并率弟子晋见了德川幕府家纲将军,得到了德川幕府的支持。当时日本的临济禅宗没落为贵族趣味的文字禅,而曹洞宗教势亦不振。明末的黄檗禅,具有强烈的西方净土色彩,禅净融合的宗风和教化形式,给长期处于锁国状态下力图摆脱固定化、形式化束缚的日本佛教界带来了活力。隐元的禅净双修与密教祈祷主义相融合的佛教思想特色,令日本佛教界刮目相看。清顺治十八年(1661),以德川家纲为施主,以隐元为开山祖的京都宇治黄檗山万福寺正式建成,打破了当时禅林的沉寂局面,成为日本禅宗革新的原动力。
 
从东渡到溘然圆寂的二十年间,一方面,隐元法师历尽艰辛挫折,竭力弘扬祖风,制定了新黄檗的规约,促进了新黄檗的兴隆发展,形成了日本佛教界的一大宗派——黄檗宗,使中国佛教古黄檗的传统、法式得以传承。另一方面,由于自身博学多才,精于诗文、书法、医药、建筑等,在隐元法师的推动下,形成了以中国文化为本而融合了日本风格的“黄檗”文化,影响了日本的禅学、文学、艺术、印刷、建筑乃至茶道和生活品位等各个方面,并成为当时日本文化的主流。特别是隐元及弟子东渡带去了宋代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四家和同时代的董其昌、张瑞图等优秀的作品,将中国新的学风思想,苍劲雄浑的书法风格介绍到日本,对江户时代(1603-1867)的书法艺术产生了重大影响,该流派后被称为“黄檗流”。
 
“黄檗流”禅僧多能诗善赋,书法率真质朴,天性流露,挥洒中不失法度,直抒性情,出天然易趣,别有一番景致,而其书法以佛法为准绳,讲求意境,吐露坚贞的佛心和顿悟的禅机。历史上,隐元隆琦与他的弟子木庵性瑫、即非如一的书法被称为“黄檗三笔”,被广为珍藏。
 
流传下来的隐元书法,呈现了明末清初时期的风尚,书法受明中期吴门流派影响,也具其师费隐禅师书法之精神,写出了一种朴直的任性,多圆转单纯的笔画,显得更为纯朴,他虽然意不在书,却是此种古典书法理论在实践中最为极致的表现。
 
木庵性瑫,俗姓吴,福建泉州晋江人,是继隐元隆琦之后,在日本弘扬黄檗宗的第二世祖。隐元和尚东渡日本后第二年,书信于他前往襄助,因而到日本长崎福济寺。后与同门即非如一共同弘扬法教,时人称为“二甘露门”。木庵诗书画修养很高,他的著作有《黄檗木庵禅师语录》十卷,《木庵禅师东来语》七卷,《紫元止草》《象山语录》《紫云开士传》各一卷。他的书法早年灵动绢秀,中年而厚实,到了晚年老到并率性,结体修长。其大字草书雄厚沉着,小字秀逸有董其昌之优雅。
 
即非如一,俗姓林,福建福清县人。清顺治十四年(1657)应隐元招请,携弟子东渡。如一在传法之余擅长书画,深受人们的赞赏。即非自少颖异多才,终身诗书不辍。他的诗用字简洁,意思新巧,轻清可爱,不落俗套。即非和尚善书法,于年少时即以草书扬名;诗文绘画亦妙,其楷书及行书结构严谨,中锋着力得益于董其昌,且善用大笔粗墨,观之便觉沉雄浑厚。草书则灵动飞扬,笔笔精到,更有傅山、王铎草书韵味。在“三笔”中,实以他的功力最深,天分最高。日本岩波书店在1989年出版的《佛教辞典》里,于众多的黄檗东渡禅僧中仅收入隐元与即非,可见日本佛教界对即非的重视。据说当时求他作书的人甚多,不胜其烦,乃自碎笔砚。所以他的作品在坊间甚为罕见。
 
此外,另据史树青先生专论《明独立自书五律诗轴》,隐元还有一弟子独立性易,善诗文,工书法。独立法师在俗时就是知名的学者、书家,他初学王宠,后博采众长,书作雄劲浑朴,行笔酣畅流利,尤善行草书。他与顾炎武、归庄、朱之瑜等人友善;日本著名书法家深见玄岱、北岛雪山都是他的入室弟子。
 
隐元隆琦、木庵性瑫、即非如一、独立性易,以及高泉性潡、悦山道宗等历代黄檗宗高僧在日本孕育了一枝中国书法史上的异卉,呈现出一念圆明、朴直率真的风貌,在日本书法史上大放光芒且影响至今。
 
如今的京都黄檗山万福寺依然保持着中国乡情古调,具有典型的中国明代禅寺建筑风格。殿堂内外悬挂的众多匾额和楹联,都是出自隐元及其弟子木庵、即非等人之手,雄浑飘逸,显示着一代禅风。
 
依隐元《黄檗开山龟鉴》戒律,黄檗山万福寺在开创后的一百多年里,由继承隐元法脉的东渡僧人住持,这些高僧多擅长书法,有些还尤长绘画。他们的书法作品普遍带有强烈的明代书法风格特征,潇洒豪放、骨格奇岖,与此同时,也流露出不同于俗人的超然清静之气。尽管它属于日本书道的支,但是它那重视个性的发挥,重视修道和抒发禅宗风格,却不过分追求书法本身优劣与否的超然书法风格,特别受到日本人的认可。黄檗禅僧留下来的手书的认可状(证明传道给弟子或承认弟子通达佛理的证明书)、偈颂、法语、字号、进道语、诗、眉批、书信等墨迹更是受到推崇。
 
黄檗高僧的书法,是明末清初福建黄檗山万福寺僧人到日本弘法时发展形成的禅林书风。他们的墨迹既是难得的古代书法精品,又见证了明末清初之际中日宗教文化交流的历史。隐元法师也被誉为继唐僧鉴真和尚之后又一位中日两国文化交流的杰出使者,因在日本人民心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所以历代日本天皇相继敕赐隐元法师“大光普照国师”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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